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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甲他们带回来的那个老头神智始终不太清醒,一会儿求他们放他回去,说家里还有七岁的孙子,一会儿又向他死去的师父忏悔,说自己不该把断魂散交给那些人,让他们拿去害人。
程钰好言相劝多日未果,直接拔剑架子他的脖子上,恐吓他,如果他再装疯卖傻不肯替姜逸轩治疗,他就到北燕去杀了他的孙子。
事实证明,有时候越是简单粗暴的办法越有效。在程钰的威胁下,那老头瞬间就好了,也不说胡话了,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张治疗姜逸轩病根的药方。
他交代程钰,按照药方给姜逸轩煎药,喝下半个月他就可彻底痊愈。
那药方上的药材倒不难找,唯有一点非常违背人性,需要用至强至纯的纯阳之气做药引子。
简而言之,就是需要一个内力强悍的青壮男人的纯阳之血掺着药材一起熬,然后给中毒者服下,方可彻底根除中毒者的病根。
也就是说,需要有一个内力十分强悍的男人每日割腕献血,而且用量还不少,一天一碗,要割半个月。
一天放一碗血,半个月之后人都得被榨干,这其实就是一命换一命。
程钰拿着那张药方坐在书房里,脸色有些发白。
这世上果然没有任何事是轻而易举的,原以为只要找到断魂散的传人就可以彻底治好姜逸轩的病根,谁曾想救治的方法竟是如此阴毒。
他绝对不能去抓一个内力强悍的无辜男人来做药引子,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他自己。
程钰把那张药方团成一团紧紧地握在手心,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若是要救治姜逸轩,他很有可能会血液流尽而亡。
若是不救,姜逸轩虽不会死,可是他下半辈子都会承受病痛的折磨,永远沦为一个废人。
程钰不怕死,但他怕死后再也没有姜逸轩,也怕他死之后,姜逸轩后半辈子都会活在内疚和自责里。
这段时间以来的温存是那么美好,他半点都不想失去,可是贪恋这些温存,他就会永远失去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程钰把脸埋在手心里沉默着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突然,外边有人敲门:“程钰,我进来了?”
是姜逸轩。
程钰立刻把药方收起来,迅速调整好面部神色,温声道:“进来吧!”
姜逸轩拎着食盒推门进去,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。
“怎么了?”
他问了一声,走到程钰的面前,抬眼看着他。
程钰牵起他的手,若无其事地笑了笑:“没事,你怎么来了?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?”
姜逸轩把食盒打开,从里面取出一碗鲜香的骨汤面放到桌子上:“你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了,也不吃东西,我去厨房给你煮了一碗面,你赶紧趁热吃吧。”
程钰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条,突然就想到了以前还在北境的时候,每年到了他的生辰,姜逸轩总会亲自为了下一碗长寿面,顿时感到眼眶有些发热,
罢了,他想,反正自己身强力壮,不就是割十五碗的血吗,不一定就会死,但是姜逸轩一定可以摆脱病痛的折磨,这不就是他一直希望的吗?
更何况,姜逸轩是为了他才中的断魂散之毒,过去的伤害他无法弥补,可是现在他有能力根除姜逸轩的痛苦,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?
下定了决心之后,心里突然就轻松了。他冲姜逸轩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,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好!”
姜逸轩狐疑地盯着专心吃面的程钰,总感觉有些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。
“你有事瞒着我?”
程钰看着姜逸轩,心头一阵抽痛,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:“我哪有?”
“我总感觉你有些奇怪,程甲也是,好像对我有怨气,你们什么情况?”
程钰吃完最后一口面,把碗推过去,掏出手绢擦了擦嘴巴,站起来把姜逸轩搂进怀里:“他敢?整个程府上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宝贝,谁敢对你有怨气?”
“咦……”
姜逸轩打了个寒颤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程钰这厮也太肉麻了,也不知道跟谁学的!
他捶了一下程钰的肩膀,皱着眉问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肉麻了?跟谁学的你?”
程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,闷声道:“跟你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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